南宁桃源路曾是民国广西军政要员的官邸区
今天的桃源路是南宁市内一条东西向的主干道,西起中山路与江北大道交汇处,接桃源大桥,东至双拥路、白沙大桥引桥,全长1855米,宽40米,路上车流不息,两侧高楼林立。过往的行人不会想到,这条路的西头在上世纪30年代曾是广西军政要员的官邸区。黄绍竑的“小果园公馆”、黄旭初的“耕花别墅”、叶琪的小洋房以及神秘的“建庐”和“宜园”,彼时桃园之中、荷塘之畔的一幢幢小洋楼正上演着一幕幕历史活剧……
▲桃源路官邸区位置示意图(左:1935年南宁地图;右:现时南宁卫星地图)
黄绍竑“小果园公馆”
“南宁解围之后,滇军退出桂境,粤军亦退出贵县以下,南宁终于恢复了他原来省会的重要地位。一切军事政治的重心,迅速的转移到那里去。我与李德邻亦由柳州回到南宁,在我的果园旧寓内,渡过了我三十七岁的生日。他们很热烈为我祝寿,胜利的情绪,与诚挚的友谊,都融和在杯酒里,使大家沉醉。不久,我提出决心离开广西的意思,这时他们也不再劝阻。在临行之前,和各重要干部还开了一个会议。他们希望我出省以后,仍为团体努力,务使团体的精神,永生而不断的发展。……这是一幕团体政见于私人友情矛盾冲突的表演,最后终于得到善美的结果。在这一段内战史中,可算一个特别的镜头了。”

▲黄绍竑、蔡凤珍夫妇与子女在一起

▲广西省主席黄绍竑参加广西第二届运动大会与省立女三师选手韦洁华比赛时留影

▲蒋桂战争期间,黄绍竑(右)与张发奎在一起

▲新任浙江省主席黄绍竑(右)就职之日,蒋介石(左)亲由奉化至杭州参加典礼,图为蒋由钱江第一码头登岸情形。

▲浙江省主席任上的黄绍竑(后排左二)及家人,黄氏赴宁投蒋后曾任内政部长、湖北省主席、浙江省主席等职。
“会商结果,认为限于时间及地理环境,此时无论广西采取什么行动,都不能对闽有助了。乃由李、白于即日(即九日)电蔡廷锴,建议他集结军力,固守闽西南若干据点,依靠广东为后方,待机发展。李、白并在电中指陈:‘回顾一九三〇年秋吾人被困柳州,三面受敌,内外交困,危机严重,不减闽局当前处境,卒因坚持不屈,终于转败为胜。往事不遥,可资参照。’但蔡贤初由于军心涣散,卒不能实行李、白的建议。到一月中,福建人民政府便以土崩瓦解而告终。” (程思远《我的回忆》)

▲1933年11月20日,李济深、蔡廷锴等发动“福建事变”。

▲福建人民政府失败后流亡香港的李济深

▲1934年12月,李济深偕夫人游南宁西园(系建筑商甄仁甫的私家园林,即解放后的西园饭店,今为华润西园悦府)。

▲黄绍竑的“小果园公馆”可能位于现今新民路1号大院一带
黄旭初“耕花别墅”
“黄人光在桃源路西段经营的‘耕花别墅’用作公馆了,把安置在五花岭的‘黄氏一派宗亲’神主,隆重地搬去‘耕花别墅’。搬迁的时候,黄人光、黄旭初两人都各拿着一个红布包,没有坐汽车,从今时的民主路口与兴宁路西端的十字东西旧县署,一直步行到桃源路,时间正是早上公务员去上班之时。公务员们见黄主席走过来都免不了要行礼,而这个黄主席本来是用手拿包包的,如今只好夹在左腋下,又要夹包包,又要举手答礼,忙得不亦乐乎。”

▲黄旭初与儿子黄武良

▲黄旭初与夫人宋绿蕉

▲广西省主席黄旭初在南宁植物路省政府办公

▲徐悲鸿油画《广西三杰》中的李宗仁(中)、白崇禧(左)和黄旭初(右)

▲广西女界领袖,李、白、黄的夫人——郭德洁(中)、马佩璋(右)和宋绿蕉(左)
“十一月下旬,省府秘书长黄中廑打电话通知,说省主席辞职已经批准。我即到省政府主席办公室见到黄旭初。他笑着告诉我,他没有辞职,是‘中央’来电说他辞职照准,以鹤公(即李品仙,字鹤龄)接任。他说,这样也好,在这个时候能摆脱责任是好的,可以休息了。黄旭初最后问我还有什么要求,我说需要吉普小车一辆。他即刻叫写报告,批给了吉普新小车一辆。……第二天我再到省府去,只见秘书处主任王鹏政一人呆在办公室,省府已停止办公,李品仙也未来接任省主席,黄旭初已不来办公,秘书长已飞香港。”

▲1950年代初,白崇禧与李品仙游台北碧潭。

▲晚年的黄旭初(右三)与夫人宋绿蕉

▲1975年黄旭初病逝香港,台当局设灵堂至祭。

▲张云逸

▲1949年12月,张云逸(前右)南下途中与广西省委副书记何伟合影。

▲1949年12月,张云逸率领省人民政府部分工作人员前往南宁途中。
“省委书记张云逸同志和夫人、孩子以及秘书、医生住在这个公馆内的一栋比较整齐的二层楼上,张老的警卫班及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则在楼下和各平房内办公、居住。张老生活俭朴,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经常走下楼来和同志们谈心,了解工作、生活情况。他到上海养病并调到中央工作后不久,乔晓光同志来广西任省委秘书长,又住进此楼。”

▲1950年,张云逸(右四)在南宁和当地干部共同研究工作。
“廖秘书、我、王医生和警卫员刘必昌都住在张老宿舍旁边。我总共在这里工作了将近两年。……1950年8月10日,是张老58岁生日。这一天,我们在张老家里摆了两桌菜,请了一些他身边的亲友。记得一桌是张老、陈漫远、李天佑、莫文骅、李楚离和廖秘书;另一桌是张老的夫人和大儿子张远之、小儿子‘小广东’、大女儿、保健员王医生和我。生日饭菜虽然简单,但大家心情却很舒畅。饭后,还在院内放了电影。”

▲1950年,张云逸(左一)与夫人韩碧(前排中)、陈漫远(后排右)、莫文骅(后排中)及其妻儿在南宁合影。

▲1984年在黄旭初公馆旧址上建成的区政协委员会办公楼

▲1998年在黄旭初公馆旧址上建成的区政协委员会新办公大楼
叶琪公馆

▲叶琪

▲左起:梁瀚嵩、叶琪、白崇禧、李品仙

▲1933年5月广西省第一次行政会议开幕典礼纪念合影,第一排左起:吕一夔、马君武、黄旭初、叶琪、王公度。
“叶氏回到的第二天是星期六,他料理其他事务,还没到部办公;第三天是星期例假;到第四天七月八日星期一才照常到部工作。我和叶的住所,同在南门外体育场旁桃源路,他家在东端,我家近西端,相距不过百余步,彼此出入时常相遇。我家离省政府很近,我每日往返都是步行。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在城内,和他家相距较远,他平时上班,每晨由马伕从总司令部马厩里牵马去接,马也没有固定他骑哪一匹。八日那天早上六时一刻,他照常乘马离家往总部去,进了南门到兴宁路,马即狂奔,无法制止,到了总部门外,勒不转马头进门,竟一直向东驰去。到达民生路共和路的交叉点,道路成了丁字形,向前直跑受阻,必须转弯,因奔势太骤,叶遂被摔下,受重伤、昏迷、不能说话。距离坠马处数十步便是总司令部军医处,立刻将伤者送到处内施救,经军医聂崇侯等几位检查,知因伤及延髓,所以不能语言。尽力救治到上午九时半,终至群医束手,返魂无术,而溘然长逝了!”

▲民国报纸对叶琪逝世的报道

▲南宁各界前往追悼叶琪情形,图角为参加追悼会之李宗仁(中)、白崇禧(右)和黄旭初(左)。

▲叶琪公馆与黄旭初公馆两处旧址相距不远

▲叶琪公馆旧址所在区域今为广西医疗器械厂职工宿舍
建庐

▲黄荣华

▲1933年5月1日,广西全省第一次行政会议建设组提案审查委员会全体委员合影,前排右三着西装系领带者为建设厅长黄荣华,背景是建设厅(原为陆荣廷公馆,后作乐群社)内的花园。

▲李、白与“建设广西,复兴中国”口号(《广西一览》,1935年)
“我于1936年1月经白崇禧介绍加入该会。那时该会会员已增至一百五六十人。……一天晚上,白派人驱车到我寓所,接我到南宁桃源路建庐,说白请我去谈话。到建庐后,有人引导我上三楼一厅中,其时已有人在那里候见。坐了一会,徐梗生来,每人发给会章及誓词各一份。我才知道白约我去,是为了要我加入该会。誓词大意是说要绝对拥护李、白,为其‘效忠效死、终身不渝,如违誓词,神明殛之’等语。监誓人和介绍人我都填上了白崇禧的姓名。誓词填就后,未几,白出来与我们一一握手。我们便在徐梗生的导演下,站成一列,面向李、白挂象,举起右手,宣读誓词。宣读毕,白向我们讲话……”
“我们徒步到桃源路,进入一座门口挂‘建庐’两个字的房子里去。当我们进会客室时,已经有三四个人在里面了。一个不相识的人,拿几张表分给我们几个人,一张是入会表,一张是宣誓书。表的内容是填写姓名、年龄、籍贯、家庭经济、社会关系等。宣誓书的大意是:‘誓以至诚,服从领袖,严守秘密,如有违背誓言,甘受极刑’等句。表填好签名后,一会儿,就有人领到礼堂宣誓。礼堂是一间小房,布置得阴阴森森。正面张挂国民党的党旗及孙中山遗像。与我同进礼堂宣誓的有三个人,仿佛记得这三个人是南宁区王心恒、天保区李文雄、龙洲区龙泽应。我们对着那面旗及孙中山像站定后,李宗仁全副武装,踱着方步出现。我们煞有介事地收拢脚跟,喊一声立正。他微微地点一点头,正面朝着我们,紧紧地闭着嘴巴,挺起胸膛,连颈项也鼓起来,木也似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瞪着我们,一变平时的常态。这一切告诉我们,他们是想以神秘严肃的手段吓唬我们,使我们对他的威严不敢侵犯,使我们对他尊敬,使我们承认他是我们神圣领袖,俯首帖耳,听他鞭策。司仪主持仪式,鞠躬如也之后,举手宣读誓词。词毕,李宗仁伸一只手给我握一握,摇一摇就礼成了。”
“他(指白崇禧)虽然每隔一个或两个星期晚上来建庐开会一次,但他们在楼上开会,我住在楼下,没有参加,只到他们开完会下楼时,我才出来送他们,他向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没有什么谈话。有个晚上,已十点钟了,他下楼来,看见李品仙和王公度两人在那里下围棋,他笑笑说:‘唷,你们又开夜战啦!’我听了觉得他还有点风趣。”
“除了正、副会长和我们经常在这里工作的少数人外,一般的会员要来这里,都要出示秘密卡片,才得放行。就是正、副会长直接指定某些人要来会举行宣誓,事前也亲自打了电话通知我。这里不但电话号码是秘密的,就是各人的姓名也是秘密的,每个人入会都取了一个化名,李宗仁的化名是‘正气’,白崇禧的化名是‘扶义’。革命同志会的化名是‘图书馆’。会本部各单位及分部、小组也各有一个代名词。一切来往文件都用化名代替,以防泄露秘密。”

▲李宗仁(右前)、白崇禧(左后)、李品仙(右后)与蒋介石(左前)

▲建庐旧址在今保爱新民路口一带
宜园

▲俞作柏

▲1929年7月15日,俞作柏(前排右四)、李明瑞(前排左三)在南宁民权路省政府正式就任广西省主席、广西编遣特派员时的合影。

▲歌咏宜园景色的诗作

▲1930年代,日本人拍摄的“南宁迎宾馆”,地点应是宜园内的荷塘。

▲1936年6月1日,陈济棠、李宗仁发动“两广事变”。
“蒋介石亦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广西,却出他意料之外。陆军将领廖磊、夏威却把蒋介石投来的劝降信递交李、白,表示效忠到底。仅有航空学校校长林伟成一人驾机一架飞奔广州。桂系鉴于林伟成逃粤以及广东‘失机’的教训,白崇禧乃自兼航校校长及航空大队长。所有空军系统中非广西籍人员,全部集中到南宁市郊的‘宜园’居住,不准外出……”(袁承法《关于“六一运动”的见闻》)

▲南宁公共体育场

▲1937年,桂系当局在南宁公共体育场举行“欢迎抗日救国各领袖大会”时的情景。
“宜园的各党派闹着要在广西开府,他们内定李济深当主席……总部召开各党各派各团体的联系会议,到会的有李济深、李宗仁,白崇禧、胡鄂公,彭泽湘、刘芦隐,蔡廷锴、张文,邓龙光、李任仁等约六七十人。会议由李济深主持,李宗仁坐在李济深的右手。我记得在宣布开会后,有的在发言,因李济深的眼镜上的螺丝钉脱下来了,李宗仁却拿出小刀在替李济深修理眼镜,会场景象简直不像是讨论开府那样十分严重的问题似的。白崇禧则坐在长会议桌的一端,手拿着一叠电报,一面看电报,一面在电报上写些什么,并且在整个会议时间内,离开会场到外面去了好几次,对开府这样重大的问题,也好像若无其事似的。至于黄旭初、夏威、廖磊、邱昌渭等,在会场上根本是呆若木鸡,一言未发。大约3小时的会议,自李济深宣布开会和讨论议题过程中,争先恐后地发言的,甚至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言的,就是胡鄂公、章伯钧、彭泽湘、刘芦隐这些人。”(刘斐《两广“六·一”事变》)

▲“两广事变”中的桂系人物,左起:潘宜之、黄旭初、白崇禧、刘斐。

▲1936年9月2日,和谈代表抵达南宁机场留影,右起:白崇禧、程潜、居正、朱培德、李宗仁、黄旭初。

▲1936年9月2日,程潜、朱培德、居正与李宗仁、白崇禧步出南宁机场。

▲1936年10月10日,陈诚(中)与李宗仁(右)、白崇禧(左)在南宁合影。程、朱、居回广州复命后,蒋对李、白态度还不大相信,又派陈诚飞南宁观察动静。

▲1937年4月1日,新任第五路军总司令李宗仁、副总司令白崇禧及其下各将领在参谋总长程潜监督下于桂林宣誓就职。广西自蒋桂战争后与宁方对峙近七年,至此结束,准备共同抗日。

▲刘建勋

▲1959年夏,刘建勋一家在南宁住所前合影。背景中二楼的木栏杆是典型的民国样式。

▲宜园旧址在今区委大院车库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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